献给永不老去的少年

【ET】时间、旅行与治疗 (上)(时间旅行梗)

那本无料通贩已经全部发完,剩下几本会放在魔都SLO4上发。

 
 
 

所以现在把这篇文先放出来了。

 
 
 

po主只是个渣mv的,所以写文写得不太好请见谅。

 
 
 


 
 
 

                                                                                                                   

 
 
 

1985年3月21日下午5:55 瑟兰督伊27岁 埃尔隆德5岁

 
 
 


 
 
 

“埃尔洛斯,我看到你了,快出来吧。”

 
 
 

寂静无人的花园小道,两边是修建得错落有致的绿色植物,在微风下摇晃身躯,沙沙作响。尽头伫立着几幢联体排屋,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形状扭曲的阴影半覆盖在道路的地砖上,是深浅不一的灰色。

 
 
 

黑发的男孩孤身走在小道上,时不时转身环视四周,或是将手围成喇叭状大声呼喊。他执着地扒拉开花园里每一簇比自己高的灌木丛,搜寻着弟弟的踪迹。

 
 
 

“埃尔洛斯,我找到你了!”突然,男孩看见了排屋门口处一个被阴影遮蔽模糊不清身影。他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口袋里的糖果随着他的跑跳而上下晃动,发出哗啦的声响。

 
 
 


 
 
 

门口那人循声转头,逐渐接近的男孩看清他的面容,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那不是男孩寻找的双胞胎弟弟,而是一个金发的青年男子,不知为何赤裸着身体,半蹲在门口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你是谁?”黑发男孩警觉地看着这个可疑的陌生人,攥紧了手心,“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别怕,我不是坏人。”金发青年笑着冲他招招手,那微笑温柔得仿佛能在阴影中发光,“我认识你,你是埃尔隆德对不对?”

 
 
 

“可是我不认识你。”男孩走近了一点,紧攥的手却没有松开。

 
 
 

“我认识你啊,你叫埃尔隆德,你爸爸妈妈叫埃兰迪尔和埃尔温,你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叫埃尔洛斯,对不对?”青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歪头笑得更加温柔可亲。

 
 
 

“对……”小男孩有些迷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漂亮得发光,没有穿衣服,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他突然想起昨天妈妈讲的睡前童话,“你……难道是精灵……”

 
 
 

“咳,没错,我是精灵。”青年轻轻把男孩拉了过来,眼睛里是满满的真诚,还有五岁小男孩所不能理解的调戏意味,“现在精灵哥哥需要你帮个忙。你知道你爸爸的衣服放在哪里吗?拿一套出来给哥哥穿好不好?” 

 
 
 

“我没有爸爸的衣服……爸爸妈妈不在家,我现在住在吉尔加拉德叔叔家……”埃尔隆德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有些羞愧自己帮不了这位精灵哥哥“对不起……要不要我们去找叔叔帮忙?”

 
 
 

“这样啊……没关系。”金发青年看着他为难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恶作剧似的揉揉他的头发,语气却是佯装的失落。

 
 
 

“精灵哥哥,别伤心。”顶着一头乱发的小男孩抬起头抱歉地看着他,伸出手似乎想要安慰。突然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伸到半空的手折了回去,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他小心翼翼地把糖果捧到青年面前,“我把糖果给你好不好?”

 
 
 

青年惊讶地看了一眼男孩晶亮的眼神,突然笑得欢畅。他伸手接过了他男孩中的糖果。

 
 
 

“谢谢你。”

 
 
 

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晕眩,青年笑着轻吻了一下男孩的脸颊,才心满意足地起身走进夕阳里。

 
 
 


 
 
 

“埃尔隆德!”失踪已久的另一个男孩突然冒了出来,远远地向这边呼喊。

 
 
 

埃尔隆德回头瞟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又不放心地转过头来看金发青年的背影。

 
 
 

但是那身影已经在他错过的瞬间消失在光里,只有那把彩色的糖果撒落在地上,在夕阳下映出琉璃般的光彩。

 
 
 


 
 
 

“精灵哥哥。”

 
 
 

埃尔隆德看着夕阳出了神。 

 
 
 


 
 
 

                                                                                                                    

 
 
 

2014年3月9日上午9:40瑟兰督伊27岁,埃尔隆德30岁。 

 
 
 


 
 
 

听完对面金发青年的自述,埃尔隆德开始怀疑,传说中的Mirkwood酒业现任掌权人从不公开露面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是个妄想症患者。

 
 
 

时间旅行?这恐怕是最烂俗的少女读物中也不会出现的情节。

 
 
 

“瑟兰督伊先生,我对你的经历感到抱歉。”年青的生物学教授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但是,我的研究方向是分子基因学……”

 
 
 

不过我认识几位精神疾病方面的专家,可以介绍给你。 深知自己的好意也许会被对方当做冒犯,他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埃尔隆德,”对方一眼看出了他的怀疑,“我知道这难以置信,但是我能让你相信我。”

 
 
 

“只要你亲眼见过我的消失。”

 
 
 

“的确,眼见为实。”埃尔隆德沉吟着,双手合十,也许他应该配合一下,“但是你刚才说过你无控制时间旅行。”

 
 
 

“所以这段时间我们需要尽可能的接触。”瑟兰督伊将视线从桌上可能是隔壁实验室学生落下的葡萄样品上移开,转到对面的人身上。逆光模糊了对面黑发男人英俊的面容,只留下柔和的轮廓,让人想起教堂的钟声与唱诗班的歌声,带着奇妙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所以我想你不会拒绝一位需要你帮助的病人的晚餐邀请?特别是,那个人还是你实验室最大的资助人?”

 
 
 

“乐意之极。”埃尔隆德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刻意加重的几个音节,却打算忽略。

 
 
 

“那么这周六晚上,如何?”瑟兰督伊微微偏头,像是征询他的意见,阳光在他金色的长发上流转出光芒,“我的秘书加里安,会和你确定具体的时间地点。”

 
 
 

“好的。”埃尔隆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一周前开始从天而降的大笔资金,指定对象的约谈,就是为了让自己接受一个晚餐的邀请或者见证一段可能不存在的时间旅行?其实不需要强调那些,他心里想。虽然金发青年开篇就是荒唐,但是他对他并没有恶感。他会接受这个晚餐邀请,并且这与对方俊美的面容或者雄厚的家世无关 。

 
 
 

只是……

 
 
 

“请原谅我的好奇,瑟兰督伊先生。您为什么会找上我?我相信在此之前您也对我一无所知。”犹豫片刻,埃尔隆德还是选择说出自己的疑惑。

 
 
 

“我调查过你。Rivendell大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分子基因工程实验室主持者。有非议说,你现在的成就都来源于你的已过世的养父,上一任Rivendell大学校长,吉尔加拉德。但是我看过你的简历,你在学术方面的能力毋庸置疑。”

 
 
 

“谢谢您的肯定。”虽然从不在意这些流言,但是能得到另一领域出类拔萃的人物的肯定,埃尔隆德还是觉得荣幸。他微微点头,看着对方在光线下流光溢彩的碧蓝色眼睛:“但是您为什么相信我可以帮到您?”

 
 
 

“这是一个来自未来的预言。”瑟兰督伊的眼神突然有些飘忽,“我不介意……哦,对不起,我想我们不用等很久来验证了……”

 
 
 

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消失在一道白光里。 

 
 
 


 
 
 

时间旅行。

 
 
 

埃尔隆德惊讶地看着掉落在对面沙发上的那身华贵的衣物,那里早就没有了金发青年的踪影。

 
 
 

过了几分钟他才缓过神来,这是一个他不得不相信的奇迹。

 
 
 

不过,他也许应该首先通知瑟兰督伊口中的秘书加里安,他相信对方对处理这样突发状况有丰富的经验。并且他们可以商议一下,将约定好的晚餐改成实验室的会面。  

 
 
 


 
 
 

                                                                                                                   

 
 
 

2014年3月2日上午10:20 瑟兰督伊27岁,32岁。

 
 
 


 
 
 

宽敞得可以称得上空旷的办公室,崭新却华而不实的水晶吊灯,靠着一侧墙壁塞满文件书籍的立柜,另一侧摆放着着着琳琅炫目的宝石装饰品的展柜,明亮而充满设计感的落地玻璃前,巨大的杂乱堆放着各类纸张以及电子产品的红木办公桌。

 
 
 

以及办公桌前伏案忙碌的瑟兰督伊。

 
 
 


 
 
 

是一道熟悉的白光闪过,办公室里没有少了什么,而是多了什么。

 
 
 

跌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那是另一个看起来年长几岁的瑟兰督伊。

 
 
 

年轻的瑟兰督伊匆匆打开办公桌下左手边第一个抽屉,拿出备在那里的黑色衬衫与长裤,走到那个不速之客面前,递给他。

 
 
 

但是未来的瑟兰督伊却没有接过,他利落地从地板上站起来,伸手抱住了年轻的自己。

 
 
 

“去找他,Rivendell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分子基因工程实验室,埃尔隆德。”另一个自己在他耳边说着,语带笑意,“他是你的命运,是能拯救你的人。”

 
 
 

也许是因为对方真诚喜悦得过分的笑容,也许是因为“拯救”这个对他来说十分陌生的词语。不是第一次面对另一个自己的瑟兰督伊这次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让他不知如何反应。

 
 
 

“不要担心,这里还有一个附赠的预言。他会相信你,只要能亲眼见证你的消失。”未来的瑟兰督伊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年轻的自己脸上吻了一下,又消失在一道白光里。

 
 
 


 
 
 

他是你的命运,是能拯救你的人。

 
 
 

二十七岁的瑟兰督伊缓缓地走回办公椅旁坐下,脑中萦绕的还是那句含糊不清的预言。

 
 
 

他突然感受到了曾经以为不会再有的害怕与期待。

 
 
 

他曾经以为永远没有归宿的漂泊会是他的命运,而他注定孤独且徒劳地抗争着。。

 
 
 

但是未来告诉他,你的命运还在远方静候,去找他。

 
 
 

埃尔隆德。

 
 
 

他默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打开了搜索引擎的页面。

 
 
 


 
 
 

屏幕里黑发的男人微笑地注视着他,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与信任。

 
 
 

他也许需要些时间安排好一切,去寻找他的命运。 

 
 
 


 
 
 

                                                                                                                   

 
 
 

2014年3月12日下午6:05 瑟兰督伊27岁,埃尔隆德30岁。

 
 
 


 
 
 

刚走出校门口,就看到名叫加里安的红发青年已在路边等候。他看起来和瑟兰督伊差不多年纪,有限的几次接触下来可以看出,行事作风也是与他的上司一般干净利落。他的身旁是一辆纯黑色的Megaloceros轿车,高调张扬。

 
 
 

显然也认出了埃尔隆德的身影,加里安躬身打开了后车门。

 
 
 

不太习惯如此恭敬的态度,埃尔隆德快步走了过去,用手半扶住车门,示意不用对方代劳。

 
 
 

加里安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向他点头示意:“先生对上次的事感到抱歉,所以这次特意把地点定在家中。这样即使他再次消失,也可以保证不会怠慢了您。”

 
 
 

“没关系,我想我会习惯的。””埃尔隆德看着红发青年满怀歉意与谨慎的眼神,不由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方回给他一个感激的笑容,同时伸出左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埃尔隆德弯腰坐进车里,和加里安同时伸手关上了车门。

 
 
 


 
 
 

“不过,他经常这么突然消失?“汽车开动十几分钟后,埃尔隆德开口打破了沉默。在和瑟兰督伊见面之前,他或许还需要收集一些资料。

 
 
 

“不一定”加里安顿了顿,踩下油门超过前面那辆银灰色轿车,“但是永远毫无征兆。所以先生不常在公众面前露面。”

 
 
 

“唔。”想到那天的一道白光,埃尔隆德沉吟着,“那通常会消失多久?”

 
 
 

“也不一定。”后视镜照出红发青年无奈苦涩的笑,“短则几分钟,长则十数天。据我所知,最长的一次持续了二十七天。”

 
 
 

“那你一定很辛苦吧?”埃尔隆德想起之前查阅的关于瑟兰督伊的资料。自从五年前欧洛费尔去世,Mirkwood公司由瑟兰督伊一手接管。这个刚迈出大学校门的年轻人将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甚至大有超越其父的势头。但是他永远隐藏在幕后,诸多事务都由秘书加里安出面。结合瑟兰督伊的时空混乱症,驾驶座上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似乎在管家和秘书的双重职责之外,还要时不时代替瑟兰督伊担起公司董事的责任。

 
 
 

“还好,职责所在。”加里安微笑着瞥了一眼后视镜,“其实您的这些问题,我想先生很乐意亲自解答。”

 
 
 

埃尔隆德有些抱歉地看了看后视镜里青年带着揶揄意味的眼睛,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窗外行人与街道飞速倒退,钢筋水泥逐渐被葱郁浓绿替代。和他想象中的不同,瑟兰督伊的住处似乎远离城市的中心。

 
 
 


 
 
 

当Megaloceros终于停妥,埃尔隆德以为自己误入了传说中的精灵国度。参天的山毛榉与黑枞树,浓重的水汽与雾气,但是阳光却能穿透层层阻碍照射进来,漫出七彩的光。粗粝的鸟鸣声和隐约的流水声,让人能够轻松地勾画出森林深处幽泉如鉴水鸟环绕的景致。 他从来不知道这座城市里还有这样的世外桃源,但是来时那条柏油马路沉默地通向远方,提醒他这不不是一场迷梦,而是真实的存在。

 
 
 

而瑟兰督伊的宅邸就傲立在这密林环绕之间。那是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双层建筑,四周由广阔的玻璃幕墙组成,无论在屋内还是屋外,所有景色都一览无余,如同精灵栖身于天地自然间。

 
 
 

埃尔隆德大概能够想象出这栋建筑的主人的性格 。

 
 
 


 
 
 

他还沉浸在惊艳的恍惚之中,而加里安早已走上前,打开了那道明亮的玻璃大门。

 
 
 

“欢迎光临Greenwood,埃尔隆德先生。”

 
 
 


 
 
 

然而刚走进玄关,一地散落的衣物却让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加里安匆匆上前捡起衣物叠好,放在玄关处,动作熟练有序,但是神色却有些不安。

 
 
 

注意到对方小心翼翼偷看自己的眼神,埃尔隆德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没关系,我可以先等一会。”

 
 
 

“很抱歉,我带您去客厅休息一下。”

 
 
 

埃尔隆德微微点头,跟在加里安身后。

 
 
 


 
 
 

幸好瑟兰督伊出现在晚餐准备就绪之前。当时埃尔隆德已经观察完了两轮不同品种的鸟类的回巢,正在翻阅一份经济学报纸。二楼传来沉重的物体撞击声,抬头就看见加里安明显松了一口气跑向二楼的身影,他放下报纸,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二十分钟后,埃尔隆德再次拿起咖啡杯的同时,瑟兰督伊的身影在楼梯上出现。他看上去和上次见面没什么区别,一样的金发飘逸,着装考究,除了右手虎口几道不明显的血痕,光从外表判断,很难有人会相信他不久前才经历了又一场冒险。

 
 
 

“抱歉。”注意到埃尔隆德的视线,瑟兰督伊抬起右手看了看,“要知道,如果一个赤裸的陌生男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任何人的第一反应都不是那么友好。”

 
 
 

“我很抱歉,听起来又是一次不怎么愉快的经历。”埃尔隆德将白色的骨瓷杯放回茶几上,起身迎接对方。

 
 
 

“不愉快的事总是比愉快的多,一向如此。”瑟兰督伊耸耸肩,“该道歉的应该是我,似乎每次和你见面都是这么狼狈。”

 
 
 

“没关系,我想我会习惯的。”埃尔隆德微微一笑。

 
 
 

“不,我想你会治好它。”瑟兰督伊点头,领着他走向餐厅。

 
 
 


 
 
 

“开门见山吧。”

 
 
 

瑟兰督伊说这话时,加里安才将头盘和汤端上来。鹅肝酱和栗茸南瓜汤散发着诱人的色泽与香气。看起来加里安是个优秀的大厨 ,可惜他的雇主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的手艺上。

 
 
 

“我对上次的突然消失向你致歉,不过这也是我想要的,它似乎替我节约了不少时间。我想你现在应该相信了时空旅行的存在。”

 
 
 

“是的。”埃尔隆德将视线从漂浮在白瓷碗盏中的南瓜上转移到对面的人身上,“我也很乐意研究这个罕见的病症。”

 
 
 

“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现在,你愿意听我的经历吗?”瑟兰督伊做了一个征询意见的手势,眼神里却没有多少疑问的意思。

 
 
 

“这一定是段曲折的故事 。”埃尔隆德看着灯光下瑟兰督伊的眼睛,放缓了手中刀叉的动作。

 
 
 

“曲折?也许吧。那通常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通常我会感到突然的晕眩感和呕吐感。然后就出现在不知哪个时空,全身赤裸着。尤其是第一次,和所有的第一次一样,你很难忘记它。”瑟兰督伊没有回望他,而是转过头望向窗外。透过玻璃窗,黑夜里的重重树影并不是赏心悦目的风景,反而有些可怖。

 
 
 

“第一次发生在我七岁那年,前一秒我还在父亲膝边翻阅一本故事书,下一秒就出现在一艘大船上。

 
 
 

我看到有海水从四周涌进来,外面是人们的呼救与哭喊声。但是我面前只有一对相拥的男女。我听见他们的对话。

 
 
 

男人说,我刚在庆幸你没有登上这艘船。而女人说,我也在庆幸我登上了这艘船。

 
 
 

他们投入地拥抱着,我看见女人脸上幸福的笑容,还有从她手中滑落的船票。

 
 
 

我认出了船票上的名字,汶基洛特号。”

 
 
 

埃尔隆德手中的刀叉落在了餐盘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打断了对方的叙述。

 
 
 

瑟兰督伊惊异地看着对面突然失态的黑发男人,他看见他颤抖的双手。

 
 
 

“抱歉。”埃尔隆德深吸一口气,试图平静下来。他的双手放在餐桌上重新握紧刀叉,却犹豫了一下,没有抬起。

 
 
 

“我想你看到的那对男女,应该是我的父母,埃兰迪尔与埃尔汶。

 
 
 

他们都是海洋学家,我父亲原本计划乘坐那艘船出海,进行一段为期一年的考察,而我的母亲因为要照顾年幼的我与埃尔洛斯而未能成行。”

 
 
 

“所以……但是……”惊讶于自己和对方在久远的时光里意外的交错,瑟兰督伊有些不知所措,何况这显然对他们二人来说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但是母亲不愿意与父亲分离。她瞒着父亲将我和埃尔洛斯托付给了他们的挚友吉尔加拉德,在最后一刻登上了汶基洛特号。

 
 
 

“当时我才六岁,很多记忆都模糊不清了,这些事还是吉尔加拉德后来告诉我的。

 
 
 

“不过我记得母亲临走之前脸上迫不及待的笑容。我想在她心里,我和埃尔洛斯加起来也比不上她的爱情 。”

 
 
 

埃尔隆德盯着手边的高脚杯出神,脸上是恍惚回忆的神情,白色的灯光在他灰黑色的眼睛里变得支离破碎。

 
 
 

“我很抱歉,我不知道……”瑟兰督伊愧疚于无意中提起了对方的伤心往事,同时也感到心里涌起莫名的悲伤,突然不敢看他。

 
 
 

“不,事实上我很感激。我一直在想,母亲最终有没有找到父亲。现在,感谢你的时空旅行,我也为我的父母感到高兴。”埃尔隆德努力从过去的情绪中抽身,回应给他一个歉意与安慰的笑容。

 
 
 

“的确,同生共死,你父母是非常浪漫的人。”瑟兰督伊沉吟,被刚才黑发学者的笑容所牵动着,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而埃尔隆德也显然没有料到对方如此感性的措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加里安在这时端上了主菜,被烹饪得恰到好处的银鳕鱼在锡箔纸上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他们有些尴尬和慌乱地对视一眼,默契地转变了话题。 

 
 
 


 
 
 

                                                                                                                   

 
 
 

2010年4月27日上午12:12 瑟兰督伊27岁。

 
 
 


 
 
 

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也许还带着破洞的白色T恤衫,明显短了一截的蓝色牛仔裤,已经脏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运动鞋 ,瑟兰督伊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他穿得和街边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但是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衣服,他只能将就。

 
 
 

无视了那道被自己撬坏的锁,他掩上这家不知名餐馆员工更衣室的后门,走上了陌生的街道。

 
 
 

估计是中午时分,阳光正烈,路上来来往往的大多是目的地是街边餐馆的普通白领。瑟兰督伊埋着头混迹在人群中,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希望能从中判断出自己究竟在哪个时空。不过这里至少是个现代化的文明社会,比曾经有过的刚果热带雨林或者乞力马扎罗雪山要强得多。

 
 
 


 
 
 

而刚转过一个路口,他就找到了答案。

 
 
 

他看见了不远处黑发教授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这时候的埃尔隆德比他见过的要年轻不少,面带笑意脚步轻快,没有现在那么沉着稳重,好像举手投足间都是值得信赖的气场,而是生动活泼更加接近年轻人的形象。他身边还有一位女孩,身材高挑面容秀丽,微风轻拂她银色微卷的长发,而阳光照在她微笑的美丽脸庞上。

 
 
 

一对璧人。

 
 
 

瑟兰督伊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心里有些莫名的惆怅。

 
 
 

不知被什么情绪怂恿着,他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时,他突然转过头去,冲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而那对年轻的恋人有些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回给这个长相俊朗却衣着古怪的陌生人一个同样友好的笑容。

 
 
 

 
 
 

                                                                                                                   

 
 
 

2014年5月7日上午10:05瑟兰督伊27岁,埃尔隆德30岁。

 
 
 


 
 
 

隔壁实验室的格洛芬德尔教授拿着手中的报纸来例行串门的时候,埃尔隆德和瑟兰督伊恰好结束了一轮检查,准备出门。本来是想一连做完全套程序的,但是埃尔隆德看见对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想到接下来长达几个小时的枯燥流程,便提议休息一下去喝杯咖啡。瑟兰督伊转过头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表示赞同。

 
 
 

于是他们和格洛芬德尔在实验室门口撞个正着。两个月下来,因为在红酒鉴赏方面用不少共同话题而和金发教授关系尚可的瑟兰督伊本想调侃两句,却斜眼瞥见了他手中报纸的头条。“Silvan的大小姐终于钓到了金龟婿啊。”他抛下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埃尔隆德对着摸不着头脑的格洛芬德尔抱歉地笑了笑,转身跟了上去。

 
 
 


 
 
 

“是不是……”一路沉默地走到校门口的咖啡馆,直到侍者端上两杯咖啡时埃尔隆德才犹豫地开口。比起完全状况外的格洛芬德尔,他了解的情况略多一些。比如说,Silvan集团的大小姐曾经是瑟兰督伊的未婚妻。

 
 
 

“不,我很高兴她求仁得仁。”瑟兰督伊有些好笑地看着对面小心照顾自己情绪的朋友,难得耐心地解释,“那场联姻是我父亲安排的,其实我并不愿意将一个无辜的女孩牵扯进我混乱的人生中。但是我父亲当时已病入膏肓,而Sauron集团在一旁虎视眈眈,为了联合Silvan集团共同抗衡Sauron,我们不得不出此下策。”

 
 
 

“但是我记得……”埃尔隆德想起了曾经读过的新闻,他向来过目不忘,更何况那是一段精彩的故事。试图收购Mirkwood的Sauron集团被反将一军元气大伤,而这从头到尾都没有Silvan什么事。至于传言中两方子女的婚约,好像也消逝在风中。

 
 
 

“因为有高人相助。”瑟兰督伊笑得有些狡黠,“我不得不承认时空旅行并不全是坏处,至少年长的我三十岁 我的手段总比年轻比二十岁时要高明不少。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他对Silvan的大小姐说了些什么。你不知道,从此之后那位小姐看着我的眼神都带着恨意。”

 
 
 

“原来如此,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埃尔隆德看着对方回忆起往事时脸上格外畅快生动的笑容,摇头失笑。

 
 
 

“倒是你,埃尔隆德。”瑟兰督伊将笑容掩藏在印着俏皮花纹的马克杯之后,借着机会提起了某个他在意许久的话题,“我已经见过了你那位美丽的银发女友。你却为什么从来不提?”

 
 
 


 
 
 

埃尔隆德的手猛然一振,褐色的液体从手中的咖啡杯里洒落出来,滴落在白色的桌布上,晕染开一块模糊的色团,像是泪痕一般。然而埃尔隆德却无暇顾及这些,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凯勒布里安已经去世了,在三年前的那场车祸里,和吉尔加拉德一起。 ”

 
 
 

瑟兰督伊看着他悲伤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冷,像是黑夜里的星光瞬间黯淡了。 

 
 
 


 
 
 

                                                                                                                   

 
 
 

2014年5月17日下午6:20 瑟兰督伊27岁,埃尔隆德30岁。

 
 
 


 
 
 

埃尔隆德在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接到了瑟兰督伊的电话。

 
 
 

“请你吃晚饭,在校门口等你。”他听到电话那头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不容拒绝的语气让他这话听上去更像通知而不是邀请。

 
 
 

“我能好奇一下原因吗?”埃尔隆德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拿起挂在衣帽钩上的公文包放在书桌上,又拿起了桌边几本学生的论文。

 
 
 

“感谢你在二十五年前的某天递给一个赤裸的陌生人的糖果。”

 
 
 

“那个人……是你?”埃尔隆德正在艰难地单手将论文塞进包里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他还记得那个出现在他家门口的赤裸金发男人,当时年幼懵懂的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居然在男人好看善意的笑容和温柔引导的话语之下,将他当做了童话里的精灵,还绞尽脑汁地想帮助他。。他还记得那把安慰性质的糖果,换回了一个脸颊的亲吻。然后对方消失在夕阳里,就像落入凡间的精灵回到了童话里。

 
 
 

不过现在想起来……

 
 
 

“你当时是不是在撬我家的门锁?”埃尔隆德的太阳穴跳动了一下,头有些隐隐作痛,果然幼年时的美好幻想都是在等待时间的幻灭。

 
 
 

“埃尔隆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那只能说明我们有缘分。”也许是因为刚刚欺骗了一个五岁小男孩的感情,瑟兰督伊听起来心情不错,“我已经到了Rivendell东门口。”

 
 
 

“好吧。我马上就到。”埃尔隆德无奈地摇摇头,拎着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傍晚的Rivendell东校门。

 
 
 

西沉的红日释放着最后一点余光,染红了街道两旁茂密的银杏叶。

 
 
 

熙熙攘攘的人群,络绎不绝的车流。

 
 
 

上班族或者学生们匆匆走在归家的路上,脸上是挂不住的疲惫。

 
 
 

有人看见云霞与白鸽,有人看见烟尘与废气。

 
 
 

埃尔隆德看见瑟兰督伊。

 
 
 

就像二十五年前那个从童话中走出的精灵。

 
 
 

 
 
 

                                                                                                                   

 
 
 

2014年5月21日上午11:415 瑟兰督伊27岁,埃尔隆德30岁。

 
 
 


 
 
 

瑟兰督伊从检测仪上起身,从埃尔隆德手中接过了外衣。

 
 
 

两只手在衣料下相触,他感受到对方突然震颤继而匆匆收回的指尖。

 
 
 

“加里安在门口等我,也许我们可以共进午餐?”瑟兰督伊凝视着对方躲闪的眼神。

 
 
 

“对不起,但是我还有一些数据要处理。”埃尔隆德甚至不敢看他了,他有些狼狈地转过身去,胡乱地拿起实验台上离自己最近的几张纸,将自己的目光集中在那里。

 
 
 

“真遗憾,那么下次吧。”

 
 
 

瑟兰督伊耸耸肩,整理好着装,走出了实验室。

 
 
 


 
 
 

听到瑟兰督伊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埃尔隆德这才回过身,看着对方已经模糊的身影。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接触也并不多,偶尔的见面与晚餐,更多的是被实验室的福尔马林气味所萦绕的单调无趣的检查。

 
 
 

但是他可以轻易地在心中勾勒出金发男人美丽的轮廓,他处理公事时书写流畅果决的指尖,谈起过去时风轻云淡微笑的唇角,还有曾经望向自己的带着哀伤与理解的双眼,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心里,生动鲜明,如同灵魂深处的牵绊。

 
 
 

因为他爱着瑟兰督伊,他想要给他牢不可破的誓言和长久安定的陪伴。

 
 
 

可是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医生与病人的距离,而是时光划下的隔阂。

 
 
 

在爱情之前,他也许应该先治好他。

 
 
 

埃尔隆德叹了口气,拿起了手中的数据。

 
 
 


 
 
 

与此同时,Megaloceros车后座的瑟兰督伊闭上了双眼。

 
 
 

黑发教授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工作时沉着冷静的背影,谈话时如沐春风的笑容,还有如星光般藏着许多欢乐与悲伤回忆的双眼,散发着如Greenwood森林里的千年古树一般永恒的气息,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治愈的温暖与归港的满足。

 
 
 

而他贪恋着这些,也希望给予对方同样的安定。

 
 
 

可是他只有一个动荡不安的人生,一个等待拯救的人生。

 
 
 

瑟兰督伊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正午的阳光。

 
 
 

他有耐心,他可以等。

 
 
 


 
 
 

 
 
 

2014年5月27日上午3:19瑟兰督伊27岁,埃尔隆德30岁。

 
 
 


 
 
 

熟悉的物体坠落声将埃尔隆德从睡梦中惊醒,还未适应的视觉感受器只能捕捉到漫无边际的黑暗。此时更加敏感的听觉却提醒他左边传来窸窣的动静,刺激着他疲惫脆弱的神经。右边太阳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素来睿智的头脑还未从刚才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清醒,埃尔隆德本能地伸出右手摸索枕边的开关。

 
 
 

轻微的动作之间,他似乎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光滑温热的触感,像是……

 
 
 


 
 
 

“啪嗒”,按下开关的瞬间,光亮与神智同时归位。

 
 
 

昏暗的暖黄色灯光下,侧卧在他右边的不速之客正歪头打量着他。赤身裸体,金发碧眼,格外刺眼。

 
 
 

瑟兰督伊……

 
 
 

埃尔隆德有些心虚地别过头。他不是没有见过赤裸的瑟兰督伊,但是这一次……凌乱的长发,锁骨处的点点红痕,带着热度的眼神,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能猜出之前发生了什么。

 
 
 

寂静的深夜,暧昧的灯光,这个人带着一身情欲的痕迹出现在他身边。一想到白日里自己对他纠结的思绪,埃尔隆德在慌乱与躁动的同时,感到一丝苦涩。

 
 
 

“怎么,埃尔隆德?”对方好像察觉到他波动的情绪,有些恶意地凑近了一些。

 
 
 

埃尔隆德僵在那里无法动弹,瑟兰督伊靠得那么近,近到他可以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的热气在自己皮肤上引起的轻痒,那痒意如蛛丝般在他血管里潜行缠绕,似乎要缠裹他的心脏。

 
 
 

而瑟兰督伊显然很满意他的僵持,他变本加厉地将自己凑到埃尔隆德的耳边,在他的耳畔呼出湿热的气息,像一个轻佻的吻落在他的耳尖。

 
 
 

“你敢做,却不敢看么?”

 
 
 


 
 
 

这句饱含深意的调情,只是一颗火星,点燃的却是沉寂已久的火山。

 
 
 

智者尚未完全清醒的头脑像被大量涌入的灼热岩浆淹没,来不及呻吟挣扎,理智便被摧毁殆尽。他只能呆愣地任由对方掰过自己的视线,半被强迫地看着对方的双眼。

 
 
 

瑟兰督伊有双好看的眼睛,是山林中澄澈幽深的湖水,冬日里凛冽苍茫的碧空。他见过这双眼睛里的坚毅、淡漠、嘲讽、悲伤等种种情绪,可是他从未见过如此温柔又渺远的爱意,如海上迷茫的雾气,而透过雾气,他可以看见过去,现在,也许还有未来。

 
 
 

当理智无法工作,埃尔隆德所能感受到的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情感。

 
 
 


 
 
 

“现在是什么时间?”显然明白了什么,瑟兰督伊停止了暧昧的举动,然而现在的埃尔隆德却连这个最简单的问题也无法回答。瑟兰督伊有些不高兴地直起上身,越过埃尔隆德,伸手去够他身后的手机。

 
 
 

5月27日,凌晨3:19.

 
 
 


 
 
 

“唔,现在应该是2014年?”瑟兰督伊忍不住再次展露刚收起的笑容,这次多了几分恍然大悟的畅快。

 
 
 

一切独立琐碎的片段在此刻接连成串,闪耀着只有经历长时间砾石打磨的珍珠才有的圆润温柔的光泽。

 
 
 

瑟兰督伊从未如此感激时间旅行。在时间轴上的跳动,谜团、悬念与冒险,一切的一切,那只是一个莫比乌斯环。

 
 
 

“给你一个忠告,埃尔隆德,治疗与爱情并不冲突。”此刻呆傻的年轻教授,虽然与现在的自己年岁相差不大,对他来说却更像一个等待指点迷津的后辈,而非爱人,“还有,6月3号是个好日子。比起鲜花宝石,你也许更需要一束槲寄生。”

 
 
 

还没等睿智的教授回过神,恶劣的金发商人最后在他唇边轻啄了一下作为报酬,消失在一道白光里。 

 
 
 


 
 
 

                                                                                                                   

 
 
 

2014年6月3日下午10:55 瑟兰督伊27岁,埃尔隆德30岁。

 
 
 


 
 
 

因为瑟兰督伊之前意外的迟到,当埃尔隆德完成所有必需的检查时,天边那轮上弦月都快要西沉了。

 
 
 

其他同事与学生早已陆续离开,原本作为副手的林迪尔因为明早实验的缘故,也提早回去备课。

 
 
 

而隔壁实验室更是大门紧闭,最近格洛芬德尔与Mandos大学的埃克塞里安教授有个合作项目,格洛芬德尔恨不得把整个实验室都搬到对方那里去了 。

 
 
 

所以现在,整栋生物实验楼,只剩下他和瑟兰督伊两个人了。

 
 
 


 
 
 

在一片黑暗中锁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他还在考虑有什么合理的理由,能说服瑟兰督伊在滞留一会儿。其实他原本预定了一家由格洛芬德尔大力推荐的餐厅,而且餐厅工作人员向他保证,情侣包厢的横梁上有槲寄生。但是因为之前小小的意外,浪漫的烛光晚餐只能变成校园里的……夜游?

 
 
 

“加里安被公事耽搁了,大概三十分钟后才能到。”瑟兰督伊难得耐心地等待他拖沓而笨拙的动作,而不露任何讽刺意味。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夜色里的Rivendell,“来了许多次,但我好像还没有见过除了这栋实验室之外的其他地方。”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到处走走?”埃尔隆德松了口气,将在舌尖徘徊已久的话吞了回去。他想今天也许真的是个好日子,而他恰好知道,湖边回廊下有几束槲寄生。

 
 
 


 
 
 

弦月即将西沉,月色幽暗,夜色模糊,湖水浸染了夜的浓重,湖边杨柳姿影摇曳,叫人看不真切。

 
 
 

埃尔隆德与瑟兰督伊就漫步在岸边的白石路上。看着周围有零星几对热恋的情侣,他突然有些局促与尴尬,但更多的是紧张与躁动。他想起那天夜里落在他唇上的那个吻,想起那些早就萦绕在心底却不知如何说出口的话语。

 
 
 

未来的瑟兰督伊诱惑着他,他的心也在怂恿着他。

 
 
 

可是他的理智还在犹豫。

 
 
 

这真的是合适的时机吗?这是现在的瑟兰督伊想要的吗?

 
 
 


 
 
 

“瑟兰督伊”他最终还是开口,需不需要应该由对方决定,“虽然认识不久,但是我一直受到你的吸引。”

 
 
 

“嗯?”瑟兰督伊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想要的,但是……”埃尔隆德深吸一口气,说了下去,“如果你需要我的陪伴,我会在你的身边。”

 
 
 

生物学教授努力使心底汹涌的爱意能够合理得体地被表达,因为不想唐突了对方。

 
 
 

“这是我听见过最含蓄的示爱。”瑟兰督伊语调平静,深重的黑暗掩盖了他眼底的情绪,“可是埃尔隆德,你知道,我需要的是长久的陪伴。。”

 
 
 

“这也是我想要给你的。”埃尔隆德屏住呼气,他那颗悬着的心如同湖边低垂的柳丝在空中飘摇。

 
 
 

“说实话,我早就确定我们会在一起。这不是因为未来的提早透露,而是因为在与你的相处中,我也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吸引与连接。”这像是醉人的情话,可是瑟兰督伊的语调让人捉摸不透。

 
 
 

“我很高兴,你和我有着共同的感受。”埃尔隆德感到心随着夜风飘了起来,他不清楚是不是应该过去握住对方的手。

 
 
 

“但是你确定这是我们想要的吗?没有预兆的消失,不确定的归期。你想要这一份永远提心吊胆的爱吗?”

 
 
 

“我不介意等待,因为是你。”他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希望自己的笃定能透过黑暗传递给对方,心里感到莫名的感动。也许是因为他话语里隐约流露出的,对自己的关心。

 
 
 

“可是我不想要你的等待。我需要的是陪伴。我希望你治好它。”瑟兰督伊看着他,而他知道这个孤独流落的旅人想确认什么。

 
 
 

“那么,让我们一起努力,我们能治好它。”埃尔隆德握住了他的手。

 
 
 

“你看,槲寄生。”

 
 
 

瑟兰督伊还没来得及抬头,有什么东西覆上了他的唇。

 
 
 

霎时一道电流穿过全身,那感觉陌生而熟悉。突然间什么时空混乱症或槲寄生都不再重要了,他用力地回吻过去。

 
 
 


 
 
 

二十分钟后,Rivendell大学东门口,Megaloceros车内。

 
 
 


 
 
 

加里安敏感地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看着后座两人胶着的眼神,紧握的双手,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五分钟后,Rivendell大街,Megaloceros车内。

 
 
 


 
 
 

车已经停稳,埃尔隆德却没有放开瑟兰督伊的手。

 
 
 

瑟兰督伊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还没有参观过我家?”埃尔隆德开口打破沉默。

 
 
 

瑟兰督伊笑了。

 
 
 

 

 
 
 

于是加里安一个人开车回了Greenw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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